苏媚说,王棣有什么缺点啊,你说说看啊。
他没什么不好,样子不错,工作体面,性格外向,像向日葵那样坦率。可我们不是在评三好学生。感情是最不讲理的,有什么指标呢。
苏媚很推崇王棣,因为王棣会做饭而且话很多。苏媚说会煲汤的男人性感,爱说话的男人感性。多好啊,婚姻市场上的稀缺人才。苏媚做梦也想找得那种对象。我只好苦笑,承认我有眼不识金镶玉。他很直率,吃过两次饭之后就四处说他很喜欢我,然后抄了一张我的课程表上课时穿着T恤混在学生中间,下课后硬邀我吃饭,说你没课了我知道。如此月余,我不胜其扰。于是找他喝茶。
我说为什么喜欢我啊,他说因为你看起来狡黠又天真。我说你这个提法倒很新鲜,一般他们都形容这个是刻薄又不切实际。他说你好像很轻视别人对你的好意,他靠近一点研究我说,再不然你很轻视你自己。
我承认得爽快,没半分犹豫。我说你说对了我的自信都是虚构的,有人说喜欢我我就会吓一跳。因为每个喜欢过我的人都会后悔。我有那个让人捻的本事 。
他说究竟有什么不妥,你不相信我是爱你吗?
我说爱不是那样的,哭得那么响,叫得那么大声。
他反应不慢,说你被一个擅长沉默的人爱过吗?
是的,我爱过一个擅长沉默的男人。他决定了我的审美倾向。
他很同情地说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。
我说因为他在我面前流过眼泪,从此不能再直视我的眼睛。而这个人的理想是要做众人眼里面笑得很威仪的那个。
他说明白了,所以他把们们的过去像眼泪一样揩掉了。
我说差不多就这个样子。
他点点头。
我说干吗不说话了。他说从现在起学着沉默啊。叹口气我想,那个不是学会的。他不口了,可是眼睛里全是信息,根本不是个能安静的人。
转天,他又来找我,说一块儿吃饭,聊聊天对你来说不算是负担吧?
苏媚问我怎么回事,你被他打动了,他说了什么?
他说了很多,他说我爱你,但是与你无关。他说爱情可以是一个的事。如果你不是知道我在爱你,你肯定不会对我抱着薄薄的鄙夷。他说就当你不知道,就当那还是我一个的事,偶尔见个面,不困难吧。
我喜欢他这个说法,因为那也是我的观点,爱情可以是一个人的事。我爱你,但是与你无关。
王棣说昨天干什么了,像刚参加完高考一样。眼神呆滞面目浮肿我说没考试是临考。临考大概是人生中最无聊的工作了。看他们奋力或吃力的答题,做一个完全的旁观者。他说我也有这个经验。一直看你和自己打成一团。事不关已的,可你在现场,就是做不到漠不关心。我说对啊,我与我周旋久,仍做我。他说当初为什么要留校呢,没想过去别的城市,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?
我说想过。但是我想留在这儿。心里踏实,方便他回头望过来时,能很快的看见我,那个城市那么大,一下子就淹在人群里,他要怎么辩认我?
他说我真的是有受虐倾向,每一次和你聊天,都是聊得他。
他说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,我说怎么忽然问这个,你叫他“这个男人”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嘛。他说知道了他姓甚名谁,做梦的时候就可以指名道姓的骂他。我笑他孩子式的怨毒。
我说他姓张,叫张岸。
隔了数月,不见他露面。苏媚说你那个卫星呢?怎么脱轨了。我说他有他的社交生活,那些女孩子里面挑个把不错不是什么难事。从前他是一叶障目,现在回到森林里去了。
果然他是讲求效率的人,又过了一周来找我,有诀别的表情说他预备和一个扬州的女孩结婚。
他说我不是一时冲动,是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。他说之所以想了很久,是因为中间遇见了你。
要是结了婚,我就当她是100%的理想来敬仰,当她是个生命中的惊喜来珍惜。他说你好像很不以为然,我说并没有,只是觉得你的现实主义还不够彻底。
我觉得人即使觉出自己在贱卖,敬业的话也得做到大方得体,主客相宜。何况他选的是老婆是我所见过的他身边的女孩中最好的。那种智慧,全是生活中值钱的智慧。
他说可是我最近在想一个人没有婚姻的协助也能过得很好啊。我不关心人灯只要管理好我自己。我干嘛非要让别人来败坏我的生活。
一个要结婚的男人跟我聊不婚的可能性,我觉得他还是酷爱钻研。
他说不该对我这么刻薄,你知道我这么犹豫不过是因为和我结婚的人不是你。他说明天一起吃晚饭吧。庆祝你成功甩掉我。
我也是个女人,庸俗的气质和虚荣的本性一点都不输其他女人,我知道我对他有盅惑力。
所以老早习惯对不抱有太多敬意。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样子好看,又很多情,对我莫名其妙的好,他马上就是别人的禁脔,只可远观不可以招惹。我不比其他女人更善良,我知道我那晚笑得太多。眼盖上的色彩也太迷魅。
看到他的眼光被我的睫毛挑着,忽而黏滞忽而游离,路径凌乱。我知道假以颜色,这个男人还是我的。我问自己他有什么不好。
去洗手间补了补妆粉,镜子里面那个女人显然进退失据。我想我在干嘛呢。
回到位子上,他显然已经思量成熟,说我有话要说。他说我想我做错了,我不应该这么快结婚。
我说既然如此,你别结婚。他表情里有小心翼翼的惊喜。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不想我和别人结婚。我说是,你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。你不要跟她结婚,既然你总是预备辜负她。他说然后呢。我说没有了,我就是这么想的。他说我不能放弃你,你知道的吧。我说我知道,我跟你一样,也有不能放弃的人。
他说不能放弃又怎样,你又不肯行动,你就这样傻等吗?
我说对啊,像你一样执拗。
他不能说服我,因为他根本拿他自己无计可施。
他说怎么样能忘了他呢?
我想不可能。除非他结婚了,他的婚姻会约束我。我不能觊觎别人的东西。我有我的道德虚荣心。
他认真地看我,看我的眉毛,眼睛,鼻子和嘴,他说你不像有这么痴心,你长得相当刻薄。
你没听过聪明面孔笨肚肠吗,我的情况同理可证。
他说这个男人不知道你对他有这样的好,他知道的话,会回来找你。我想那倒不一定,苏媚千里投奔,一片盛情还不是被人一样两句话就解决干净了。我会对一个人这样的好,我想何止是他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。从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张岸动辄得咎的。走到公园,他指着一株玉兰花说每次看到它,我就想到你。我知道他是试着赞美我。如果是现在,我会说谢谢。可那时我会翻翻眼珠说,你觉得我像他的哪部分,是上面肥的花还是下面光秃的干?我对他不够好,因为心里会有无法刻服的委屈。我就爱上这样一个人吗?我只有在若干年后在别人面前才能很流利的宣布我爱他。
他说真想不到我会这么高尚。他说你说过那个男人他叫张岸是吧。
他转身叫服务员拿来一张纸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他说张岸回来了,这是他的电话。
九四生化的张岸我认识。他是我妈的侄子。
他说你千万别哭啊。他说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,你结婚了,我也才能忘记你。
那张纸条我故意弄丢了,这样我才能看管住自己不去找他。我很怕把他从一个符号还原成一个人,很怕这几个阿拉伯数字会成为复活过去指向未来的咒语,我很怕那会变成一个习惯,守着电话线以为我还在20岁那年的秋天。我很怕爱情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
秋天,苏媚要结婚,递给我请柬时笑得很羞涩,说你认识的,就是王棣。
她说王棣一会上来教我炖汤,你留着肚子别出去吃啊。
我说知道了,去超市买点水果。
我走在街上,在一个瘦长脸的交通协管员富含威胁的注视下,试图横穿马路。阳光照过来,我眯起眼睛。张岸就从对面走过来。我手里拎着西瓜,怔在那儿,还来不及调整我的表情,这个相遇和我设想过的一点也不一样。比如我漫不经心态度,随意的穿着,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下午好。
对这故事,我们都还有些顽强的坚持,躲不过的是自己的那一点痴心和对方的那一点妄想。我们很就发现那交没多难,跟对方说我们在一起吧。毕竟在以住的日子里对着自己练习了好多遍。
他说你有没有想过,这有多危险,如果不努力让你遇到,你预备怎么收场。我愣怔在那儿,我从未想过要怎么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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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MARS
2005-08-17 12:28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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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MM
2005-05-31 14:23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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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等你,我等你找到一个可以不再让我等你的理由,在我这个不完美的人生里,多少也需要一些无谓的浪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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